习近平马英九会面:暌违66年的历史性握手

  11月7日下午,两岸领导人习近平、马英九在新加坡香格里拉酒店举行历史性会面。双方在近两百家媒体的注视下握手长达70秒,并就“九二共识”、两岸交流、台湾加入亚投行等热点问题进行了大约一个小时的会谈。这是两岸领导人时隔66年后的首次会面,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

  1.跨越了66年的习马之握。由于众所周知的历史原因,这是两岸领导人在1949年后的首次会晤。在正式会晤开始前,习近平与马英九首先在在场媒体的见证下进行了长达70秒钟的握手,随后共同挥手25秒,引起了现场记者们的欢呼。中国之声《新闻晚高峰》生动地形容了那一刻:“习近平、马英九同时步入会见大厅。在数百名中外媒体记者的瞩目下,在响成一片的快门声中,两岸领导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共同翻开两岸关系历史性的一页。”

  有记者在新闻发布会上专门问到马英九与习近平握手时的心情与感受,他笑着回应:“蛮好啊,我们两个都很用力!”

  2.习先生与马先生温情而有力的开场白。在双方进行闭门会谈前,习近平与马英九分别进行了约5分钟的公开讲话。

  习近平在讲话中首先回顾了两岸局势演变的历史进程,以及两岸选择和平发展道路的必然性。随后,他强调,两岸关系66年的发展历程表明,不管两岸同胞经历多少风雨,有过多长时间的隔绝,没有任何力量能把我们分开。“因为我们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同胞兄弟,是血浓于水的一家人。”最后,他更希望两岸同胞携手奋斗,坚持“九二共识”,坚定走和平发展道路,保持两岸关系发展正确方向,深化交流合作,增进两岸同胞福祉,最终“共谋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马英九也首先回顾了两岸关系发展的丰硕成果。接着,他提出了维系两岸和平繁荣现状的五点主张:第一,巩固“九二共识”,维持和平现状;第二、降低敌对状态,和平处理争端;第三、扩大两岸交流,增进互利双赢;第四、设置两岸热线,处理急要问题;第五、两岸共同合作,致力振兴中华。最后,马英九真挚地希望,双方都应该重视人民所珍惜的价值与生活方式,维护两岸和平,以中华文化蕴涵的智慧,“确保两岸互利双赢”。

  值得一提的是,此次会面,大陆领导人与台湾领导人互称“先生”。中国社科院两岸关系专家褚静涛指出,这样的称呼看似平淡,但其实充满了智慧,因为“体现了对等包容、相互尊重”的宗旨。国台办主任张志军也在会面前几天的发布会上透露,两岸领导人互称“先生”,可以避免外界过多解读,体现了“搁置争议、相互尊重的精神”

  3.习马会闭门会谈都谈到了什么?凤凰网根据会后记者会的内容进行了梳理。

  关于“九二共识”,习近平希望台湾各党派、各团体能正视“九二共识”,两岸共同维护中国领土和主权的完整,对任何分裂国家的行为,“两岸同胞绝不会答应”。马英九则告诉习近平,希望“巩固九二共识,维持台海和平现状”

  针对台湾的“国际空间”,马英九提到,台湾民众参加NGO组织往往遇到挫折,同时政府参加区域经济整合、国际活动也受到干扰,“希望这些部分一定要减少敌意对立”。习近平表示了解台湾同胞对参与国际活动问题的想法和感受,重视并推动解决了许多与之相关的问题。只要不造成“两个中国”、“一中一台”,两岸双方可以通过务实协商作出合情合理的安排。

  深化经贸合作和台湾加入亚投行问题也是双方不能回避的热点。马英九表示向习近平特别强调希望能加入区域经济整合,不应该有先后问题,对此习近平响应,欢迎台湾加入亚投行,以及一带一路议题。

  设置两岸热线的主张也受到双方的重视。马英九表示针对他呼吁设置“两岸热线”一事,处理急要问题一事,习近平正面响应表示,可以立即处理。马英九更希望两岸目前在海基会、海协会首长之间,所开设的联系机制,今后应该提升到陆委会、国台办首长的层次。习近平强调,设立两岸热线,有助于双方及时沟通,避免误判,处理紧急问题。双方两岸事务主管部门负责人可以先建立起来。

  台海和平与导弹问题也被提及。马英九说,我们特别提到,台湾民众感受特别深刻就是有关安全与尊严,所以希望习先生和大陆方面可以了解,各领域争议都希望以和平解决。习近平则表示,2008年后,两岸关系走上和平发展道路,处于1949年以来最好的时期。要和平不要冲突、要交流不要隔绝、要协商合作不要零和对抗,成为两岸同胞的共同心声。两岸关系已经不再处于以前那种激烈冲突、尖锐对抗的敌对状态。

  加强两岸交流也成为双方的共识。习近平表示,要加强两岸文化和教育交流合作,传承和弘扬中华文化优秀传统,增强同胞精神纽带,为民族未来培养优秀人才。马英九则建议台湾可以多邀请更多“专升本的学生到台湾读书”,并在未来力争将台湾建设成亚太高等教育中心。

  4.习马会从双方公布消息,到最终会面,前后仅4天,看似即兴而为之,其实仍水到渠成。在会见马英九前,习近平曾在不同场合和不同地点,多次会见了来自台湾的党政高层,为两岸关系走到今天这一历史性时刻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中共十八大以后习近平所会晤的台湾党政高层

图1:中共十八大以后习近平所会晤的台湾党政高层

  从图1可以看出,习马会前,习近平一共与台湾党政高层会晤11次,并就多个重要议题进行了预先铺垫。其中,与中国国民党籍的名人会晤最多,占比近九成。与中国国民党名誉主席连战,以及台湾两岸共同市场基金会荣誉董事长萧万长各会晤了三次,次数最多。在非正式峰会和论坛上与萧万长会晤,似乎成为了习近平近年来的“规定动作”。此外,在今年5月,趁着中国国民党主席朱立伦率团到上海参加国共论坛的机会,习、朱在北京实现了历史性会晤,受到各界的瞩目。而亲民党主席宋楚瑜、新党主席郁慕明等“泛蓝”党政要员也曾是习近平的“座上客”。

  5.除了习近平与一众台湾党政要员的努力外,大陆与台湾处理两岸关系的主要部门也打破常规,并取得了多项成果。凯迪数据研究中心特意梳理了近两年以来国台办与陆委会最高负责人的会面情况:

国台办与陆委会最高负责人的会面交流情况

图2:国台办与陆委会最高负责人的会面交流情况

  从图2可知,国台办与陆委会在改善两岸关系上也付出了艰辛的努力,并取得多个突破。2014年2月,时任陆委会主委王郁琦首次访问大陆,并与张志军进行了会谈,这是1949年内战结束后,两岸首次正式“官方接触”,也是两部门间建立常态化联系沟通机制的开端,意义重大。4个月后,张志军首次以官员的身份踏足台湾,同样受到了陆委会的欢迎。踏入2015年,虽然受到陆委会副主委张显耀的风波影响,王郁琦辞去了主委一职,但双方的交流并没有终止。接任王郁琦仅三个月的夏立言在金门会见了张志军,就台湾加入亚投行、推动两岸互设办事处、学历互认等问题交换了意见。而在10月,夏立言也首次到访大陆,在广州与张志军进行了第二次“张夏会”,针对共同研究抗战历史、为两岸青年营造更好的就业经商条件等议题进行了交谈。

  习马会上,张志军和夏立言均作为两岸的代表出席了会谈。会晤后,张志军更主持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回答了记者的多个问题。

  6.从首次汪辜会谈,到习马会,新加坡再次成为见证人。22年前,在时任新加坡总理李光耀的努力下,促成了首次汪辜会谈。海基会董事长辜振甫与海协会会长汪道涵在新加坡海皇大厦进行了历史性会晤,并达成了多项协议。22年后,同样在新加坡,习近平与马英九两岸领导人的首次会晤也顺利举行。凯迪数据研究中心专门对比了这两场都在新加坡举行,都要载入两岸关系史册的会面的情况:

首次汪辜会谈与习马会

图3:首次汪辜会谈与习马会

  由图3可知,历史性会晤都选择在了两岸之外的第三方,新加坡成为了幸运儿。为什么这两次重大的会面要选择在狮城举行?

  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院长刘国深表示,新加坡是海峡两岸、中国之外,全世界最最最特别的,华人占多数的重要国家,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取代的国家。也显示说,“新加坡方面跟海峡两岸有着特殊、密切的关系”,新加坡的领导人跟两岸的领导人都有非常特殊的、个人之间的信任,相互之间的默契,这是全世界不可取代的,唯一的,最好的一个选择。

  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暨台湾研究院副教授郑振清先生也谈到,首先,新加坡对两岸来说是第三方,马英九如果来北京,可能会被部分台湾舆论批为“被矮化”。第二,第一次汪辜会谈的所在地就是新加坡,它有那个历史渊源,从这两点来看,新加坡是合理的选项。

  新加坡外交部受询时表示,作为中台长期的密友,新加坡乐于协调及成为海峡两岸领导人进行直接对话的地点

  7.花絮:马英九对习近平的印象,以及相赠的礼物。会谈结束后,张志军和马英九分别作为双方代表主持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马英九在会上特别谈及对习近平的印象,“我发现习先生讨论问题的时候,相当地务实、弹性而坦率”,“我们也希望,这样的精神将来能够反映到两岸关系的处理上去”。

  而在赠礼上,台湾方面表示,准备了“台湾蓝鹊”手工瓷器送给习近平。台湾蓝鹊是台湾特有品种,俗称“长尾山娘”,在低海拔山地,时常可见台湾蓝鹊的美丽身影,并且这种蓝鹊群居,非常有家庭观念,象征着两岸一家亲。这样就符合了这次两岸领导人会面的主题。同时,马英九带上他最爱喝的“马祖老酒”,让习近平在晚宴上品尝地道的台湾味。

  相对的,10年前,胡锦涛与连战也在首次会面仪式上互赠了意义重大的礼物:胡锦涛赠送给连战一艘象征和平开放的“郑和七宝宝船”模型。连战则回赠了其祖父连横所著《台湾通史》以及著名雕刻家朱铭的木雕作品———象征两岸交流的《拱门》。

kcis